秦观不出名的一首词，把愁写到了极致

秦观，字少游，别称淮海居士，是北宋著名词人，被尊为婉约派一代词宗。笔下名篇佳句辈出，如“两情若是久长时，又岂在朝朝暮暮”、“自在飞花轻似梦，无边丝雨细如愁”、“曲终人不见，江上数峰青”等。总之，秦观以其婉约凄美的优秀词作，形成了词史上影响巨大的抒情范式，受到了普遍的推崇和褒誉。其老师苏轼曾说：“少游已矣，虽万人何赎”。

本文向大家分享的《江城子·西城杨柳弄春柔》，便是秦观一首婉约凄美的优秀词作。尽管相比较秦观的《鹊桥仙·纤云弄巧》、《满庭芳·山抹微云》、《浣溪沙·漠漠轻寒上小楼》等名篇来说，《江城子·西城杨柳弄春柔》要不出名、冷门的多，但是秦观的这首词却算得上古代诗词里写愁的名篇之一。说到写愁，相信不少人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很多名篇。

如南唐后主李煜的“问君能有几多愁？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。再如南宋词人李清照的“只恐双溪舴艋舟，载不动许多愁”。其实包括秦观这首词的最后13字“便作春江都是泪，流不尽，许多愁”，均算得上是把愁写到了极致，是出神入化的结句，堪称惊才绝艳。那么秦观这首词到底写了什么呢？它又是如何具体表现愁的呢？

《江城子·西城杨柳弄春柔》

西城杨柳弄春柔，动离忧，泪难收。

犹记多情，曾为系归舟。

碧野朱桥当日事，人不见，水空流。

韶华不为少年留，恨悠悠，几时休。

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。

便做春江都是泪，流不尽，许多愁。

首先，词的开篇“西城杨柳弄春柔，动离忧，泪难收”，即西城的杨柳正在春日里摆弄风姿，我却想起了离别时的忧愁，一时间便泪水难收。“弄春柔”，可谓是尽显春光的美好。但古人有折柳送行的习俗，所以对于词人来说，杨柳的百般柔情，却使得他触景生情，想起了曾经与恋人的离别情景。如此一来，秦观自然就是“动离忧，泪难收”。

随后的“犹记多情，曾为系归舟”，便是秦观对往日美好的回忆。即还记得当年多情的你，激动地拴着载我归来的小舟。很显然，秦观当年与恋人情深似海，即使是久别重逢，也都心生激动。但今昔却是“碧野朱桥当日事，人不见，水空流”，绿色的原野，红色的桥，当时离别的情形依旧，唯独不见你，只有那水独自流淌。也就是所谓的“物是人非”、“天各一方”。

然后，词的下片起始“韶华不为少年留，恨悠悠，几时休”，即美好的青春年华不为少年而停留，这离别的苦恨，到底何时才能到头？我们说青春不再，年华易衰，是每一个人都逃不过的人生真理。所以秦观才会发出“恨悠悠，几时休”的感叹。除了与恋人的离别，这里其实也寄寓了词人仕途不遇、理想落空的伤感。

“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”，即在柳絮飘飞的时候，我登上了高楼。从季节来看，显然到了暮春，而暮春本就容易引起人的伤春之情。再加上古人登高亦多抒发愁情，所以便有了最后13字“便做春江都是泪，流不尽，许多愁”，把愁写到了极致。它的意思是说，即使把这江水都当作是我的泪水，也流不尽，我心中的愁苦呀。

我们说人的愁苦本是无形之情，但在秦观这首词中却化为了有形之物，即滔滔不绝的江水。如此一来，作为读者的我们便很好理解秦观的愁苦了。这也是秦观艺术技巧的高超之处，堪称出神入化，令人叫绝。正如俞陛云《唐五代两宋词选释》载：结尾两句与李后主之“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、徐师川之“门外重重叠叠山，遮不断愁来路”，皆言愁之极致。